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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G解密:不列颠的黑暗骑士 解密Rocksteady

阿克汉姆系列重新定义了漫画改编游戏,然而在它诞生之前,甚至没几个人听说过Rocksteady这个名字。

  蝙蝠侠,可能是这个星球上最负盛名的超级英雄。

  他强大、智慧,家财万贯又嫉恶如仇,他在黑夜守护着哥潭,让恶棍闻风丧胆。但他也有无法解决的难题:以他为主人公的游戏似乎质量都不怎么样。像蝙蝠侠这种人气选手,永远都不缺改编游戏,可纵使有那么多经典的剧本作为支撑,却依然鲜有佳作,甚至连鬼才导演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电影三部曲都无法给予游戏开发者们足够的灵感。从这一点上说,蝙蝠侠和其他超级英雄比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可就在突然之间,一个叫Rocksteady的工作室就用一款名为《蝙蝠侠:阿克汉姆疯人院》的游戏甩了所有人一脸。这个Rocksteady到底何方神圣?阿克汉姆疯人院又是什么鬼?还没搞明白这些问题,你就发现自己已经深深沉浸其中。这款2009年发售的游戏彻底刷新了人们对于漫改游戏的认知,然而在他诞生之前,甚至没几个人听说过这个工作室的名字。

  关于Rocksteady,我们还是先从它的创始人Sefton Hill说起吧。Hill是一位地道的英国小哥,1996年投身游戏行业,当时他所在的工作室名叫Argonaut Edgware。在英国,电子游戏的开发环境算不上有多好,至少比起他们的邻居法国要差远了。2004年,Argonaut Edgware关闭,但Hill并没有放弃游戏开发的梦想,他和同时失业的同事Jamie Walker创办了一家新的工作室,取名Rocksteady。新工作室位于北伦敦,初期员工中有不少都是Argonaut Edgware的老相识。


▲Rocksteady工作室的logo

  Rocksteady的第一份活儿来自老牌厂商Eidos。为什么会是Eidos?这里还得先介绍一下SCi。SCi,全称Sales Curve Interactive,英国游戏开发兼发行商。虽然他们本身做的游戏没什么名气,但人毕竟是一家上市公司,2005年大手一挥收购了近况不佳的同胞Eidos。而Hill原本所在的Argonaut Edgware正是隶属于SCi旗下的子公司,虽然现在自立门户了,但交情还是在的,这样一来就很好理解为什么Eidos的游戏会交给Rocksteady了。

  Eidos的这款游戏名叫《混沌都市:骚乱回应(Urban Chaos: Riot Response)》,不得不吐槽这名字怎么听都像是一个惊天巨雷。在开发过程中,还先后使用过“Roll Call”和“Zero Tolerance”两个代号,这么说会不会有点印象?如果有的话,恭喜你,暴露年龄了。

  游戏讲的是一座美国城市被土匪占领了,为了保护世界和平,身为特警的主角领命前往胖揍匪徒。这游戏在1999年出过一作,名字就叫《混沌都市》,对应机种为PS和DC,主角是个凶神恶煞的黑人妹子。初代是一款动作冒险游戏,结果到了Rocksteady这儿给改成FPS了。


▲这样的画面在PS2时代还是不错的

  《混沌都市:骚乱回应》最终在2006年由Eidos发行,登陆PS2和Xbox,虽然从名字、题材到两代之间长达7年的相隔时间都让人有点莫名其妙,但实际表现倒是还行。游戏的特点就是一个字——爽,战斗简单粗暴,口味很重,画面在PS2时代也属上乘,在当时被战争题材统治的FPS界算是一个异类。全球媒体平均分在75分上下,但对于Rocksteady而言,这还远远无法让他们跳进大众的视线。

  接下来,Rocksteady便开始了长达3年的神隐。

  谁也不知道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Rocksteady怎么就拿到了蝙蝠侠游戏的开发权。但我们还是可以通过一些零碎的信息来拼凑一下来龙去脉。

  值得注意的是,就在《混沌都市:骚乱回应》发售的那一年,财大气粗的华纳兄弟互动娱乐(Warner Bros.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买下了SCi 10%的股权,代理发行后者的部分游戏(当然大部分都来自Eidos)。而Rocksteady又是SCi的关系户,所以“蝙蝠侠游戏的授权是SCi牵线搭桥的成果”看起来应该是最合理的猜测。不过考虑到漫改游戏的窘况和Rocksteady的资历,估计华纳当时也没报多大的期望。


▲华纳在2005年发行了他们的第一款游戏,如今已是业界大腕

  然后,就像文章开头说的,Rocksteady用《阿克汉姆疯人院》震惊了所有人。是的,所有人,包括普通玩家、漫画迷、影迷、媒体、华纳,甚至Rocksteady自己。

  对人物的塑造、创新的战斗系统、高水准的原创剧本,都颠覆了人们对于漫改游戏的认识。谁都没有想到,一个我们已经熟悉不能再熟悉的角色,竟然还能以这种形式焕发出新的魅力。


▲一切由此开启

  《阿克汉姆疯人院》最成功的地方,同时也是其他超级英雄游戏从未企及的,就是让玩家真正有了一种“Be the Batman”的感觉。他打击犯罪,他对抗恶棍,他守护哥潭,他娴熟地使用各种装备,他打出赏心悦目的连击,他甚至还能变换行头,你可能在漫画或荧幕中看到过这些,但只有游戏才能赋予你如此强烈的代入感。

  与此同时,蝙蝠侠也是人,也有脆弱的一面。他的脆弱体现在两方面:生理上,他要在秉持不使用致命武力的原则下面对全副武装的亡命之徒,Rocksteady用一套独创的战斗系统完美地解决了这个问题,行云流水的打斗,辅以潜行、偷袭,所有人都能体会到战斗的乐趣,同时又完全符合蝙蝠侠的作战风格;心理上,游戏重点描写了蝙蝠侠的精神世界,稻草人制造的恐惧幻觉堪称经典,Rocksteady邀请到了DC的官方作者Paul Dini进行剧本创作,这就能解释为什么《阿克汉姆疯人院》的剧情能如此抓人了。

  《阿克汉姆疯人院》采用了虚幻3引擎,这么做完全是出于这款引擎已经相当成熟,不需要折腾。Rocksteady想要做出最赞的披风,因为这是蝙蝠侠身上最具标志性的装饰,试了一番之后,他们发现虚幻3的效果最好,于是就这么定了。用Hill的话说“Rocksteady的强项并不在于技术,我们只关心构建游戏和世界”。

  《阿克汉姆疯人院》仍旧由Eidos负责发行,这里需要补充的是,在2008年也就是游戏开发期间,SCi更名为Eidos公共有限公司。顺便一提,这也是Eidos发行的最后一款主流大作,因为就在这一年,他们又被Square Enix收购了,现在我们说的SE欧洲分部其实主体就是Eidos。


▲《阿克汉姆疯人院》普通日版和Best版的封面,注意下方的logo信息

  *说到这里就多扯两句,关于SE和华纳的关系。在SE收购Eidos后,因为华纳曾经购入过SCi的股权,所以华纳依旧是Eidos的股东之一;而Eidos曾经又是Rocksteady的大哥,拥有后者25.1%的股份,这笔账现在当然要划归到SE头上,恰好Rocksteady又隶属于华纳(嗯,我们马上就会说到了),也就是说SE和华纳现在正处于一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古墓丽影》的游戏和电影发行权分别在SE和华纳手上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之前野村哲也还设计过中二度满点的蝙蝠侠和猫女手办,所以以后要是蝙蝠侠出现在SE的某款乱斗游戏中也不用太意外。

  《阿克汉姆疯人院》的横空出世让Rocksteady瞬间置身于镁光灯下。在2009年素有“游戏奥斯卡”的VGA颁奖礼上,Rocksteady击败《神秘海域2》的开发商顽皮狗,荣膺年度最佳工作室。


▲VGA上的Sefton Hill(右)和Jamie Walker

  对华纳来说,这就好像一块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巧克力蛋糕。恰逢游戏的原发行商Eidos被收购,再加上自己的发行事业也越做越大,在多重因素的共同推动下,华纳做出了一个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的决定——收购Rocksteady。

  就这样,Rocksteady以华纳子公司的名义,继续着手于续作的开发。


▲Rocksteady工作室的平面图

  此时的Rocksteady,已经完全不同于之前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工作室。首先续作的开发团队规模已经较《阿克汉姆疯人院》的35人翻了一番,更重要的是此时的他们已经积累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在2010年的一次采访中,Hill这样展望道工作室的愿景:

  作为一间工作室,一个整体,我们的信心正在膨胀,尤其是在游戏发售后。作为一个开发者,我看到的是我们的工作室还远远没有达到巅峰,我们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无论是自信还是能力,我们都在飞速蹿升。《阿克汉姆疯人院》绝不会是我们最好的作品。

  在做游戏的过程中,Rocksteady也发展出了一套别具一格的企业文化:既高傲,又谦虚。他们敢于做出最大胆的尝试,风险越高,回报越大,关于续作的开发,与其听取玩家的呼声,他们更信赖自己的判断;与此同时,对于意见他们也虚心接受,纵使有再多点子也得一个一个脚踏实地去实现,不吹嘘,不画饼,只有当一个目标真的完成了,他们才会公之于众。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找到这两种特质着实不易,但作为一间工作室,一个人与人的集合体,却是可以实现的。

  带着前作的成功经验,加之华纳的倾力支援,Rocksteady以极高的效率完成了阿克汉姆系列的第二款作品。

  2011年10月18日,《蝙蝠侠:阿克汉姆城》发售。在继承了前作几乎所有优点的同时,本作的地图更大,开放度更高,支线任务的设计也更为精妙。老爷又添置了新装备,也迎来了新的敌人,这回还有猫女前来助阵。


▲《阿克汉姆城》在开放世界的构筑方面跃进了一大步

  在Metacritic上,《阿克汉姆城》的综合评分达到了惊人的96分,半数以上的主流媒体给出了满分,在PS3所有游戏中高居第四。

  短短的两年时间,Rocksteady从业界的无名小卒一跃成为当红辣子鸡。

  2012年,有传言Rocksteady下一款作品将以DC漫画的白银时代(Silver Age)为蓝本,除了蝙蝠侠之外,超人、神奇女侠、绿灯侠和闪电侠等人也会参战,游戏将于2014年上市。虽然爆料内容煞有其事,不过这条消息始终没有得到官方证实。

  2013年4月,华纳正式公布了阿克汉姆系列的下一款作品《蝙蝠侠:阿克汉姆起源》。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款新作的开发者并非Rocksteady,而是位于加拿大的华纳蒙特利尔工作室。这家工作室之前曾承担了《阿克汉姆城》Wii U版的移植工作,但让他们独立开发华纳估计还是放不下心,因此Rocksteady以顾问的身份参与了游戏的技术和机制设计。


▲在《阿克汉姆起源》中,蝙蝠侠迎来了和小丑的初次交手

  《阿克汉姆起源》剧情聚焦于蝙蝠侠出道时的经历,系统上基本沿袭了前两作。游戏在公布后半年便火速发售,最终这款“外包性质”的作品媒体评分稳定在75分上下,虽然没能延续系列的高水准,但至少算是没砸了老爷的招牌。

  在帮助华纳蒙特利尔制作《阿克汉姆起源》的同时,Rocksteady当然也没耽误手上的正事。对于自己的下一款作品,他们有着极大的野心。

  从立项之日起,他们就把新作的对应平台锁定在了次时代主机。面对一个全新的开发环境,加上海量的游戏内容,这款作品的开发周期势必会相当冗长。Rocksteady一开始给出的发售日是2014年10月,华纳觉得3年的间隔有点太长了,于是才有了上面的《阿克汉姆起源》,而这一切其实早在2011年就计划好了。


▲一度盛传的《阿克汉姆合集》,至今尚未成真

  有了充足的时间和资源,Rocksteady终于有机会实现他们的终极梦想。

  游戏的正式名称为《蝙蝠侠:阿克汉姆骑士》,Rocksteady明确表示这将是系列的最后一款作品。做这个决定的并不是华纳,也不是DC,而是Rocksteady自己。

  “我们已经做到了所有能做的,是时候放手了,”工作室的市场品牌负责人Dax Ginn在接受采访时说道,“这个决定是由Rocksteady、华纳和DC达成共识的,但真正主张的是我们。关于故事该如何终结,我们早已有了明确的想法。”

  在这一部系列最终章中,包括缺席了《阿克汉姆城》的稻草人在内的各大反派悉数登场,并且就像标题《阿克汉姆骑士》透露的一样,Rocksteady还为蝙蝠侠准备了一个棋逢对手的原创劲敌。当然,最重要的是,让玩家和制作组都心心念念的蝙蝠车今次也将加入,有了这最后一块拼图,蝙蝠侠的世界终于完整了。


▲在未来十年,这都会是电子游戏中最经典的座驾之一

  “蝙蝠车一直是缺失的部分,但我们始终认为,只有确保能把它做好的时候,我们才会将其做进游戏。关于蝙蝠车的移动模式,我们设计了很多原型,为的就是让它成为蝙蝠侠的延伸,而不是一个游离在外的存在。它会融合进已成型的系统,成为游戏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Rocksteady的老大Sefton Hill说道,之前一直忘了说,其实Hill本人也是韦恩老爷的忠实粉丝,并且亲自参与了《阿克汉姆城》和《阿克汉姆骑士》的剧本创作,能拿到蝙蝠侠的授权想必少不了他的功劳。

  因为无须考虑上时代主机的兼容问题,《阿克汉姆骑士》的画面表现力也达到了电子游戏的巅峰。开放式地图的规模达到了系列之最,同时场景细节和破坏效果也让人瞠目结舌,同屏人数达到了前作的5倍之多,过场动画全部采用了即时渲染,完美地与游戏操作融为一体。最不可思议的是,除了每次进入游戏和死亡之后的读盘界面,全程无需读盘!很难想象这让人叹为观止的技术成就是由当年号称“技术不是强项”的Rocksteady完成的。


▲雨夜的效果和CG别无二致

  精雕细琢的内核,再穿上华丽至极的外衣,《阿克汉姆骑士》在几度延期之后终于正式降临。虽然在发售过程中遇到了不少破折,但游戏本身过硬的质量还是得到了大众的一致认可。

  在阿克汉姆三部曲的开发过程中,Hill和他的团队学到了什么?

  “最重要的就是自信。在做《阿克汉姆疯人院》时,我们的想法就是去打造一款让自己信服的作品。首先你必须得对自己的游戏有热情,这点是伪造不了的。永远不要因为市场的反应而做事后诸葛亮,去降低或者调高游戏的难度。我们只是在做一款让自己满意的游戏,希望这份热情也能传递给玩家。这就是我们从三部曲中学到的:保持自信,告别自我怀疑。”

  阿克汉姆系列已经画下了句点。对于华纳的DC而言,这已不单单只是一个游戏系列,而是蝙蝠侠这一品牌本身的重要分支。它拥有一套独立而完整的世界观,并且有一大票忠实的追随者。

  然而对Rocksteady而言,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阿克汉姆骑士》只不过是他们的第四款作品,那么接下来他们有何打算?

  “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有无限种可能,没有比这再棒的了,”Hill憧憬道,“我们的选择实在太多了,创造一个新IP?还是重塑一个经典角色?光是想想就……哇喔!”

  所以,Rocksteady的下一款作品会是超人?或者正义联盟?还是一个全新IP?与其没头绪地胡乱猜测,我想我们不如在雨夜的哥潭静静等待传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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