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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行满月谈

国行PS4和PSV发售月余,索尼也举行了精心安排的满月庆祝活动。如今三大主机厂商的两大都以自己的方式在国内落下脚跟,玩家们究竟得到了一个怎样的国内主机游戏新生态?

剃满月头,办满月酒,是中国人的传统习俗,无非为新生儿讨个吉利。2015年4月19日,索尼在北京东长安街的SONY STORE给Play Station也办了个满月庆祝活动,对这个国内市场新生儿的的祝福企盼之意不言而喻。

今天,本世代三大主机厂商中的两家都借自贸区的东风飘进了大陆市场,后来者也已经平稳销售了月余。尽管上市之前疑云笼罩猜测不断,但今天,国行PS系主机已经正式成为了国内主机玩家的一个购买选项,在国内主机的销售结构里增添了也许目前占比不大,但极度重要的一环。

这个时间节点正适合我们回头看看,Play Station品牌在中国大陆走出了怎样的第一步。借这个话题,我们也希望一窥国行版游戏主机的生存现状。

国行版PS4和PSV关于区域、软件、服务器的政策一直是玩家关注的焦点,游戏时光在发售之初也进行了详细的相关测试。在国行PS4满月庆的活动现场,我和两位PS4玩家随口聊了两句。一位说自己对购买下载DLC没什么需求,就在前段时间购买了国行PS4,玩得挺好。另一位早早购入了日版,国行PS4的网络服务目前还不能满足他的需求。

很多玩家和从业者都相信,今天索尼的锁区政策是和相关部门能够达成的最大妥协。积极地看,由于允许运行其他区域游戏的光盘版、卡带版,国行用户不会落入无游戏可玩的窘境。另一方面,国行玩家能选择的国行游戏——当然包括实体版和数字版——依然相当有限。实体版游戏可以用其他区域的出版物代替,但国外的纯数字内容——无实体版的独立游戏或者大作的DLC,都暂时与国行玩家无缘。

同时,PS PLUS会员每月的免费游戏也是通过数字版的形式送出,显然以今天国行游戏的数量,无法达成其他地区服务器免费游戏平稳输出的电平。对于PS4主机来说,前些日子曝出了通过备份刷写其他系统的解决方案,而PSV目前还没有这种偷梁换柱式的方法。

索尼直营店里展示的PS国行游戏阵容,有些包装里并没放游戏,不能直接购买,但展示架上依然连续摆了好几份相同的

无论是购买国行主机加水货实体游戏的双拼套餐,还是刷写其他地区的系统,本质都是买着国内的主机,用着世界其他地方的内容。美国、欧洲和日本的PSN服务运营多年,形式和内容经过了长时间的完善和发展。而如果仅仅依靠今天国行版PS4提供的服务,玩家能得到的游戏体验就太有限了。

正如添田武人所言,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放心的保修和相差不大的价格,让国行PS4和PSV的硬件足以和水货竞争,在可预见的将来,考虑购买的玩家会越来越多。目前已经发售的国行游戏因为拥有完备的简体中文汉化、价格甚至相对某些水货更加便宜,也有不错的市场前景,很多已经拥有其他地区版本硬件的玩家也会考虑。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产品,只要对消费者是有意义的,只要有人愿意买,就有资格在市场站住脚跟。索尼拿出的产品并不只是摆在专卖店的陈列品,而是真正有人愿意为之掏钱的市场竞争者,这就是从无到有迈出的重要而极具实际意义的一步。

在游戏内容的获取方面,我们也希望国内玩家能早日告别“曲线救国”的日子,能够通过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获得自己需要的,通过正规流程引进和出版的游戏。然而,这就要聊到另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审核。

审核就像个密不透光的黑箱。国外公司制作的游戏想走进中国,先得钻进这个黑箱。我们看不见箱子里发生了什么,但我们知道黑箱里一定发生了些什么。经历一系列我们看不见的漫长过程后,也许这款游戏能顺利钻出来,也许他能换个面目出来,当然,也可能就出不来了。

大方向上,暴力、恐怖、暴露、政治等因素自然是有关部门考量的重要标准,但在微观上,作为玩家的我们一直猜不透审核方面的具体要求。借PS满月庆这个契机,我们也和索尼中国的本地化团队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交流。即使是专门负责相关工作的他们,他们在和政府对接的过程中,有时也会感到疑惑和意外——当然,有时是意外的惊喜。比如《讨鬼传极》有一些断肢镜头,索尼方面本担心这些部分会比较敏感,但相关部门并没有提到这一点,该作也在对出血画面进行了修改后,顺利在国内上市。

​依然包含“斩断部位”要素的国行版《讨鬼传极》

在具体的尺度上,索尼的一位本地化团队成员的直观感受是,相关部门对于暴力和恐怖内容的控制,似乎相较于过去更加严格。比如沙和尚佩戴的9个骷髅头,以前还允许出现,今天只能换成串儿珠了。不过对于暴露或性感内容,则似乎并没有那么地严防死守(当然底线肯定是有的)。当然,这只是工作人员的一种直观感受,没有经过量化的验证,也不能代表相关部门的态度。实际的标准和尺度,依然只存在于看不见的黑箱之中。

另一方面,对于内容的“审核”,并不完全来自于政府。一些暴力程度较高的游戏如果得以上市,我们完全可以预见社会舆论即将升起的反对声浪。尽管距离光明日报发表著名通讯——《电脑游戏——瞄准孩子的“电子海洛因”》已经过去15年,这样激烈的批评已经不常见到,但对游戏的成见和敌视依然静静躺在很大一部分社会群体的心中。政府的相关审核是一条界限分明的“硬线”,但这条硬线和社会认同这条模糊的“软线”是息息相关的。事实上,政府反应有时快于社会发展,有时慢于社会发展,但总体而言,审核标准的逐步开放,一定是社会整体发展进步的结果,一定需要一个漫长而痛苦的沟通、争论、尝试和发展的过程,玩家、厂商、政府、社会舆论都会在这场长跑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鉴于客观条件的限制,游戏数量较少的问题,短期内是难以解决了,那么国内玩家能不能把这已经进入国内的两款主机当成电视盒子用?

不能。作为电视盒子,这两台国行主机的竞争力都称不上强。

游戏机并不是客厅之战的主角。尽管微软以一副赶尽杀绝的姿态在XBOX ONE上加入了大量媒体功能,结果,XBOX ONE可能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最出色的游戏机之一,但可能还算不上排名靠前的机顶盒。国行PS4到现在还没上线任何视频类应用,这可能和政策因素有关,因为一旦牵扯到视频功能,则需要接受来自广电一套流程的全面监督,时间和沟通成本较高,暂时放弃以先把游戏功能上线不失为一个明智之举。已经上线网络视频相关功能的国行XBOX ONE的应用选择也非常有限,在浩浩荡荡的廉价安卓盒子面前,几乎没有任何优势。编辑部内部的烂仔几乎都在拥有主机的情况下同时使用某一种电视盒子。

被媒体热炒了许多年的客厅之战现在依然没有赢家,如果有,也一定不会是今天的游戏主机。

游戏机主机较一般电视盒子售价高出不少,大部分成本都为了游戏功能而花费,这在成本结构上就决定了它专精型产品的属性。把游戏主机的视频功能和电视盒子的视频功能放到一个圈儿里竞争,以现在的硬件和云计算水平,可能还不到时候。

那么,一个饶有兴味的话题是:国行主机的游戏功能的竞争对手——如果有的话,究竟是谁?

显然不会是两台主机彼此。在已经成型的国外市场,游戏机业务的战略重点可能更多地放在如何和同行对抗上,在E3等各大展会上,我们都能看到3大厂商极具针对性的见招拆招。

但在国内市场,游戏机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外来者,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今天的游戏机是怎样的一种产品,怎样的一个产业。如今的索尼和微软还没到一决雌雄的时候,他们同样羽翼未丰,同样强敌环伺,他们需要一起把主机市场这块饼做得尽可能大。

国外是对手,国内是战友

同级别的电脑、手游、电视盒子的游戏功能,都是目前游戏机的敌人。当然,这些产品的和游戏机功能的重叠程度有大有小。如果你是一个核心主机玩家,也许会对这些所谓的“对手”感到不屑,但国内的所谓“游戏设备”这个坑,现在就被这几个哥们占着,游戏机新人登场,必须比划比划。是不是有点儿关公战秦琼的意思?在和索尼的沟通过程中我们了解到,索尼还真的计算了一台能玩画面质量不错的游戏的PC值多少钱,并作为一个价格对比的依据进行相关市场方面的思考。我们相信,微软也一定进行过类似的计算。游戏机相对这些硬件的差异化能不能传达到国内大部分玩家的心中,是微软索尼共同面对的难解课题。

但往大了说,国行主机所谓的敌手绝不仅仅是某几种具体的硬件,而是国内玩家固有的消费习惯。

提问:为什么一个人要花2899元买一个主机,再以每款数百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软件,这一切只是单纯地为了玩游戏?

这个问题对核心玩家来可能理所当然不需解释,但是对另一种人——没有大量接触过主机游戏的大多数人来说,则显得有点有些难解。而以游戏机今天在中国的影响力,单靠目前的核心玩家支撑,则显得有些单薄。

在多种因素的合力之下,比如生活水平的提高,消费能力的增强,以及一个强有力的游戏购买平台:STEAM的出现,中国玩家的正版意识已经大大提高。对很多人来说,即使有破解软件可以用,在STEAM上购买该游戏的正版也是一种正常且自然的行为。像《GTA5》或者暗黑破坏神这样的超大作的销量在中国非常可观,GTAV的PC版中国销量甚至占到了全球地区销量的第二位,仅次于美国。

《GTAV》的中国区占全球第二,“中国购买力”再次震惊世界

然而尽管如此,在在已经拥有硬件的情况下购买游戏,和同时购买硬件和游戏两种产品,对一个人心理影响完全不同。对大多数人来说,拥有电脑是一种默认状态,无论玩不玩游戏,玩的游戏有多核心,电脑总是有的。拥有游戏机则不是自然状态。购买游戏机本身,就是一笔专门为游戏拨出的款项,一想到买完这个还要花大钱买游戏,对习惯了软件免费化的玩家的观念就形成了挑战。在索尼专卖店逗留的时候,一位母亲带着孩子在PS4展示区,母亲已经有点心动,但还是直白地问出了这个问题:能玩盗版吗?

从电影票房、甚至从PC某些大作游戏的销量看,国内的整体娱乐产品消费力并不低,不愿意买游戏并不是单纯的“买不起”。但是频繁花数百元购买游戏对大多数人,甚至对大多数玩家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习惯。用游戏价格除以游戏时间,玩电子游戏单位时间成本也不算高,剩下来的就是如何让大家都觉得,花钱看电影,花钱唱K,花钱买单反,花钱玩游戏,都是理所应当的正常消费。从国内目前的发展情况看,这一天也不会太远。
结语

厂商优秀游戏内容的提供,政府快速透明的审核管理机制,国内玩家消费正版的意识,社会舆论对游戏的正确观点,至少有了以上4方面的合力,国行主机游戏市场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当然还有相关媒体的专业报道)。从国行主机,这些方面相互纠缠互相制约,每个方面都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但每一个方面,也都有种种迹象,能让我们看到未来的希望。万丈高楼也要从平地起,从去年XBOX ONE上市到如今PS4满月,我们等了这么多年,终于拥有了一个难得的“开始”——何况,这还是一个不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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