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战士》兴衰史:从Gal元老到官方下海色色而亡

作者 药荚   编辑 MagicarpFJ   2022-01-07 09:24:58

比基尼铠甲、异世界穿越、幻想传说缔造者与他们的傻冒儿老板

  现在我们聊「ギャルゲーム(Gal game)」的话,第一印象应该都是各种文字冒险类的作品。毕竟如今这个类型在开发成本与制作规模上,其市场与受众面已经相对固定,各家厂商也很难去尝试更冒险的形式。

  不过,它其实并不那么受玩法类型限制。游戏阅历稍微丰富点的玩家,应该能举出不少非文字冒险的案例——比如目前公共资料所记载的「Gal game」祖师爷作品,就是个横版平台动作游戏。

  它便是由狼组(ウルフチーム)制作,于 PC-88 平台上发行的《梦幻战士瓦利斯(夢幻戦士ヴァリス)》。

异世界的时尚品味

  1986 年那会儿,电子游戏还处在一个对于表现欲没太多概念的时期。当时萨姆斯刚出道,许多人还不知道裹在高科技护甲里的,居然是一位 198 磅重的金发大妞。而早期常见的 PPT 过场播片也尚未普及,剧情表现基本上都是凑合能用就好。

  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下,听起来名字似乎与电子游戏无关的「日本电信(日本テレネット)」,推出了公司日后的金牌产品——《梦幻战士瓦利斯》。凭借着战斗系美少女高中生主角,异世界穿越主题,图片 + 文字的过场动画,妥妥走在了时代前沿。

超普通的 JK,见了鬼面不改色追着打

  当然啦,不管设定多么超脱时代,这终究是一款讲究玩法的横版动作游戏,有架可打才是最关键的。好多年之后电子游戏才学会了控制故事和实际操作部分的平衡,所以在这个祖辈级的作品里,自然是会出现许多剧情为砍人而存在的发展套路。

  女主角麻生优子,普通的高中生,普通地在某日放学路上遭遇了一堆怪东西的袭击。头上淋着雨、好闺蜜桐岛丽子还跟她说了一堆怪话,心头正憋着一股闷气的优子立马拔刀怒砍之。

  优子一路从校门口砍到了下水道,追着最大的一只魔物来到了天台上。把敌人通通放倒后,一位自称来自异世界、掌管着人心之中光明力量的大妈突然出现在优子面前。

姐啊你最好还是换个造型再说自己是光明阵营

  通常来说,在日本阴雨天的街头遇到个翻白眼的怪女人,最好是别上去搭话。但这位自称「瓦利亚」的显然有备而来。她先用「有好处」安抚优子,然后趁着优子羞耻于突然被强行换上的比基尼铠甲之时,将她丢进了危机四伏的异世界。

  80 年代的高中生心思还没那么复杂,对于自己突然被丢到未知的世界玩命,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抵触。只是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优子也只能被动地接受了打败暗黑界魔王罗古雷斯,挽救梦幻界的使命。

初代原版这段演出看着以为像是要坑杀优子一样

  但当她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御前中 BOSS 面前时,却发现对方竟是接受了黑暗力量的好友丽子。

  对于丽子来说,虽然她与优子之间有着深厚的感情,但条件悬殊的家境却也让丽子始终心怀嫉恨。罗古雷斯利用了这一点,操控了丽子的思想,并将其召唤到异世界与自己的好友反目厮杀。

  死斗过后,身负致命伤的丽子也摆脱了魔障,在弥留之际向优子倾诉了自己的心声。至于那个利用玩弄少女感情的废渣魔王,自然是断了手脚塞进肛肠灌了沼气点燃螺旋祭天。

这对也算是自古红蓝互相捅(刀子)的老前辈了

  虽然从莫名其妙的穿越中幸存了下来,也挽救了那个似乎与自己没啥关系的幻梦界,但手刃好友的经历,也给优子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心伤。但此时她还不知道,这场战斗还远未结束……

你真的在乎防御力?

  对早年日本动画有一定了解的玩家,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梦幻战士瓦利斯》从剧情设定到各种表现元素,都深受 1985 年 OVA 动画《幻梦战记丽达(幻夢戦記レダ)》的影响。无论是女高中生穿越异世界,还是比基尼铠甲的变身造型,都与其有着极为相似的气质。

  这部经典 OVA 讲述了一位女高中生——朝雾阳子,透过音乐在两个世界中穿梭、冒险的故事。它在当年卖出 3 万份,在发售之后引发了极大的讨论,并随之推出了一系列插画集、CD 和其它衍生周边。此外未能如愿完成的续作,也为这部作品赋予了独一份的珍贵属性。

「梦和幻」这两字作为美少女穿越作品标题的概率挺高的

  比基尼铠甲并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早在上世纪 30 年代初,各种纸浆杂志的插画与封面就有类似的产物。这种明显用于服务读者特殊癖好的东西,后来随着 DND 和各种奇幻文学传入日本。而这部《幻梦战记丽达》,便是动漫领域里奠定了这一风潮的早期代表。

  作为在第二年推出的《梦幻战士瓦利斯》,虽然已经不属于什么开宗立派的存在,但它也确实是在电子游戏领域搞这套花活儿的先驱。但你我都明白这个道理——看和玩那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所以当美少女高中生穿着比基尼铠甲,随着手柄 / 键盘的操作跃然于屏幕之上时,上古时代的阿宅们沸腾了。

  从今天的眼光来看,首作《梦幻战士瓦利斯》作为平台动作游戏而言素质很差。它的难度不合理,画面流畅度很差、人物动作也很僵硬。游戏关卡是迷宫式的,上下空间巨大,需要跟随箭头指示前进。系统方面也很诡异,角色的 Level 其实是残机数。由于战斗基本上就是没有什么技巧的拼血,因此储备大量残机才是游戏通关的诀窍所在。

作为游戏本身其实没啥亮点

  当然,即便今天的标准玩起来算是个烂作,但作为 PC-88 游戏它已经足够在日本市场掀起波澜。从未设想过,居然能在游戏里头色色——虽然只是稍微在脑海里色那么一点点色,但已经算是胆儿贼肥了。

  更重要的是,本作之后移植版采用的故事叙述手法、包括美少女元素在内的题材,以及对声优的采用,都奠定了日后 gal 游戏的基本标准。

  绝好的反响,让这款游戏也和早期同行一样,推出了许多移植版本。其中向后来出现的新款家用游戏机——比如世嘉 MD 或是 PC Engine-CD 等移植时,游戏几乎是以完全重制的形态上市的。尤其是 PCE-CD 凭借光盘容量的优势,加入了纯正的动画过场与全程配音,故事细节变得更为完整自洽,玩法也大幅升级,通常被认为是初代的最佳版本。

发售于 4 代之后的初代重制,开场砍人理由都有了

  今天提及这款号称「gal 元老」的作品,为了吸引新玩家的关注,强调其色色元素也无可厚非——这肯定也是当年它取得成功的关键。但我一直认为玩游戏还是尽量不要带着类型偏见,因为就算是纯正黄油,游戏性和剧情等方面也存在着许多优秀作品。而《梦幻战士》也绝非是一个只知道打擦边球的系列。

  当然,首先得承认,它与同时期的横版 ACT 相比确实平庸了些。但与它美少女主题给人的「软萌」印象不同,这个系列的故事和氛围其实相当沉重。在那个要么随随便便、要么合家欢的市场环境下,《梦幻战士》在角色故事层面上颇受赞誉,从世界观背景到主要剧情,都走在了时代前沿。

整个里系列优子几乎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这不单单是它文字量比同类游戏多。游戏的开发团队狼组在 80 年代末,就已经表现出比大多数同行更成熟的理念。作品整体偏向悲剧色彩的故事氛围,以及对战斗厮杀手段提出的反思态度,使其带有这一类型里罕见的忧伤气质。这种基调也延续在整个「优子三部曲」当中,在早期游戏行业可谓一株独苗弥足珍贵。

请珍惜你的流量密码

  1989 年发售的续作《梦幻战士瓦利斯2》,在计算机和 PCE 版本上剧情有明显的差异。两版故事大纲一致。在经历了前作的冒险后,回到地球的优子几乎每晚都深陷于杀害好友的梦魇当中。然而在某一天,幻梦界再次传来了遭遇邪恶势力入侵的消息,虽然内心感到厌恶与恐惧,但优子依然选择了接受使命前往异界战斗。

  PC 平台的背景中,优子只是一位平凡的高中生,在游戏流程中多次表现出了脆弱与迷茫的状态。直到经历了女神瓦利亚被杀害、丽子复活等事件后才重新燃起斗志。

PC 版本引入了划时代(?)的换装系统,家用机版被删除

  而家用机版里的优子,身份则变成了瓦利亚的亲生女儿,瓦利亚为了让她避开幻梦界继承人之争才将其送到地球。该版本优子的性格也更加强势,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勇敢、几乎不曾有过动摇。

  丽子在家用机版本里,并未因为在挽救优子的强烈意愿下复活,而是变成了类似于灵体一般的状态,通过幻象在关键时刻鼓励优子、传达重要信息。在 1990 年发售的《梦幻战士瓦利斯3》的基本剧情大纲,沿用的便是这一版本。

PCE-CD 版玩法更「街机化」一些

  关于 3 代,其 MD 版本应该算是大部分国内玩家接触这个系列的契机。本作各方面都已趋于成熟,在剧情过场之外还加入了关卡脚本演出,序章穿着睡衣跳楼空中变身等「华丽」场面也算是深入人心了。

  本作把先前剧情里的坑全部填完。魔界势力、圣剑(ヴァリス)与破灭魔剑、以及优子的双胞胎妹妹等尽数登场。故事主线依然是黑暗势力入侵幻梦界。优子也依然睡不安生,半夜三更光着脚在屋顶追小偷,还跟之后前来绑架自己的敌人大打出手。

  不过这次她总算不用孤军奋战了。在救出序章来偷她武器、与魔王有杀父之仇的异界少女卡姆,以及被囚禁在水晶里的妹妹瓦尔纳后,就能在流程中更换操作角色了。和优子相比,卡姆的优势在于长鞭的攻击范围与更灵活的身手,而瓦尔纳则有着强大的魔法。有时候流程会安排队伍分开,可以根据关卡特性选择合适的人物。

我当初也是先玩的这一作

  和 2 代的 PCE-CD 版一样,本作随着故事展开,优子会解开圣剑的封印获得新的力量(新款比基尼铠甲…)。顺便一提,在水之神殿阶梯部分,会出现丽子与瓦利亚的幻影质问主角战斗的意义,不同角色台词会有些许差异。这点在 1990 年也算是比较少见的细节处理了。

  本作最终决战是在遭到入侵、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的地球展开。三人合力击败了魔界之王后,优子在两位同伴「升仙啦」的目送下,被幻梦界选为了新的瓦利亚女神,让三界再次得以恢复和平。

gal 常见的「特典」在本作也有了雏形概念(声优小剧场)

  虽然优子的故事以三部曲的形式完美落幕,但日本电信公司并不打算放弃这颗摇钱树。只是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时隔一年就推出的《梦幻战士4》,虽然强化了同伴替换系统,并拥有更好的画面与基本稳定的作品质量,但并未取得好的市场反响。

  原因是各方面的。无论是 gal 还是横版平台市场在此时都有着良好的发展,使得这个系列竞争力迅速下降。而本作 PCE-CD 版表现虽好,但移植到 SFC 移植的《超级梦幻战士4:赤月少女》却是个大幅缩水版本,标志性的过场动画与配音都被删除,遭到了用户的抵制。

  当然更关键的,应该还是换了新主角雷娜之后,老玩家不买账了。对这种有点粉丝向性质的游戏来说,该变动是极为致命的。

主角妹妹的声优是当时刚崭露头角的冬马由美

  包括续作及其各个移植版在内,这个系列在短短几年里推出了近 10 部作品。由于实际参与的成员并不多,作为母公司的日本电信为了提高产能,对开发者压榨十分严重。不同版本从音画效果到玩法系统都有一定差异,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开发组需要对交叉处理这些工作任务。

  早期行业的工作制度不完善,许多开发者都遭受着不公的待遇——这一点到今天其实也没什么太大改变。只不过早年你能见到不允许署名、老板当众嘲讽谩骂、或是要求员工自降薪酬等等更加无理的行为。

  这些「英明」决策最后都气跑了许多优秀的开发者(案例很多就不列举了),而组员普遍比较年轻、性子刚烈的狼组自然也不会一直默默忍受这种不公待遇。

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日本电信成立于 1983 年,最初是一家经营柏青哥街机厅、计算机配件研发的公司,几年后才逐步进入家用机平台市场。而狼组原为公司内部的开发部门,在当时主导了《梦幻战士》和《终极地带(ファイナルゾーン)》等早期奠定市场地位的作品。

  1987 年,狼组从直属的开发部门转型为子公司,由程序员秋筱雅弘担任董事长。但由于跟内部成员不和,几年后秋筱退社,另起炉灶成立了 J フォース,而狼组也在 1991 年完全被并入日本电信。实际上从资料可以看出,当时日本电信发行的游戏,内部是有多个小组或是部门的,但对外他们的开发品牌都统一为狼组。

  身份说起来挺乱,这似乎也是日本这些株式会社的常见市场运作套路,对玩家而言倒也不用深究太多。基本上我们只要知道一点——日本电信这家公司在 80 年代末到 90 年代初小日子混得不错,勤勤恳恳为其开发大量游戏的狼组成员可谓是首席功臣。

  本文主题的《梦幻战士》只是其中一个代表系列。在 PC-88/98 这类日本个人计算机上,狼组负责过天舞、アークス、斩系列以及其它数量繁多的游戏制作项目。包括移植和重制等作品,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加起来至少就有 50 部左右,产能相当惊人。

  而且就像他们在《梦幻战士》里有别于同行的故事氛围表现一样,许多作品都能看出在题材、角色和表现形式上的领先之处。他们另一个美少女动作游戏系列《エル・ヴィエント》——国内通常译为《疾风女战士》,甚至还加入了一些克苏鲁元素,眼界可谓相当超前。

前两作登陆于 MD 所以国人应该比较熟悉

  仰仗着这么一个厉害的团队,使得日本电信在本土市场很是吃香,虽不能说和一线大厂平起平坐,作为发行商也也算颇具份量。但从今天所能得到的资料可知,公司高层对于他们这些成就是如何获得的,并没有什么实质概念(心里没点数)。

  首先,这种高效产能是通过开发者的疯狂劳作才能得以维持的。根据前成员访谈可知,大部分项目都很赶工,通常仅有 2~5 个月的开发周期。长期以往,使得狼组在开发技术上已经逐渐跟不上同行,而日本电信的产品竞争力,也在进入 90 年代中期逐渐显露颓势。

  于是,公司高层开始考虑以合作的形式来推出产品。他们找到了南梦宫,向他们提交了名为「テイルファンタジア」——也就是日后更名为《幻想传说(テイルズ オブ ファンタジア)》的 RPG 企划。游戏由狼组负责开发,剧本大纲来自于程序员五反田义治的个人小说。

  然而在开发过程中,南梦宫提出了许多开发上的修改要求。五反田义治的原剧本从标题到角色,以及原定的内容都遭到了修改与删减。于是便有了因不满南梦宫干涉工作,进而与母公司高层发生冲突,导致大批狼组成员离职的说法。

  大规模离职是真的,长期与日本电信高层有摩擦,最终在《幻想传说》开发途中彻底爆发基本上也没错。不过是否与南梦宫产生冲突略有争议,因为在狼组成员离开后,大部分人依然与其保持着合作关系。在 2003 年,他们还与南梦宫合资设立了南梦宫传说工作室,并被吸収合并到了公司里头。

这个也算是狼组最著名的 RPG 品牌了

  至于日本电信,在短时间里流失大量工作人员后,直接就一蹶不振了。这家发行商迅速丧失了竞争力,之后只能靠吃老本——贩卖周边,用梦幻战士等 IP 做弹珠机台混日子。

  进入千禧年,已经混不下去的日本电信痛定思痛,决定重振旗鼓挽回颜面。公司老板认为——

  既然我们是美少女游戏的老字号,用户肯定都只喜欢色色,那么只要把以前的 IP 都做成超级色色游戏肯定大卖了啦!

  于是他们找来了黄油公司,收购了成人游戏网站 BB5.jp 作为销售平台,把包括《梦幻战士》和另外几个系列,全都改成了文字小说形式的纯 R18 重口游戏……

  通常来说,日本人的职场与企业关系都是秉承「客气文化」。不管底下斗得多厉害,表面上还是装模作样的。但日本电信这一记昏招,直接惹怒了狼组的前成员,公开呼吁粉丝们抵制购买。同样被这见了鬼的企划气晕头的老粉们自然是响应号召,让日本电信赔得血本无归。

同人色色和官方色色是两码子情况了老兄

  虽然没有直接被一波平推掉,但日本电信的黄油转型之路也算是彻底告吹。每况愈下的营收,没有新作产出能力,加上在用户群体里名声完全臭掉,让他们几年下来负债累累。2007 年,债务达到 10 亿日元的日本电信宣告破产,在没有任何人表示留恋的窘境下关门大吉。

  当年被压榨的员工早就自立门户,不愁生计;公司倒闭清算 IP 全都被挖走,可谓是所有人都得到了幸福的结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jpg

结语

  如今整体环境风气都不同于往日,在游戏里打点擦边球之类的噱头,早就已经见怪不怪。《梦幻战士》这样的作品,放在今天自然已经不会引起什么风波和话题。

  然而,依然有人怀念优子当年给他们留下的美好回忆——所以当众筹网站宣布,游戏将以收录三部曲的合集形式登陆 NS 主机,似乎也不算什么意料之外的发展。

好像是暂时只有实体版的样子

  即便只是打包重新发售,《梦幻战士瓦利斯:Collection》在国外社区也依然能见到不少庆祝它复活的玩家,许多人第一时间选择了入手收藏。虽然那招牌的比基尼铠甲着实经典,但我想人们也不单单只是冲着它而去的。

  如今让这个系列更显难能可贵的,反倒是那故事基调与反思。也许以现代游戏的标准看来算不上什么,但在那个对剧情内容十分随意简陋的时代,系列那与众不同的气质,已经足以得到我们的赞叹。


参考资料

夢幻戦士ヴァリス - Wikipedia

ウルフチーム - Wikipedia

日本テレネット (ゲーム会社) - Wikipedia

ギャルゲー - Wikip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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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荚 夜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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